该为孩子选择谁？

2008年11月9日星期日

孩子相对于成人、相对于这个世界来说，是弱小的，他们的成长需要我们的协助。而从孩子自身的感受和心理来说，因为弱小，所以更渴望长大、更渴望力量。所以他们往往痴迷于小不点战胜庞然大物的故事。比如《小毛驴》和《小机灵鬼皮科的故事》。

在《小毛驴》的导读中，有这样一句话：软弱的小毛驴受尽了欺负，后来他是怎样变勇敢的呢？

勇敢是什么？它是从何而来？《小毛驴》和《小机灵鬼皮科的故事》这两个故事正是讲述了这个问题。《小毛驴》似乎表明，勇敢是变成的，软弱的小毛驴在被人欺负后，经过了一系列遭遇，遇到了梅花鹿和大象伯伯式的老师的教导，并现场听到了蚂蚁如何对付老虎的案例教育，于是得到了勇气、勇敢和自信。《小机灵鬼皮科的故事》中，小兔子也是受到了庞大动物大象的欺负，面对自己与之实力悬殊的动物他选择了理性的离开，但接着又遭到了河马的欺负，他表现出愤怒，并开始积极地想解决问题的办法。这里似乎告诉我们勇敢是一种心理品质的养成过程，我仿佛感受到了小兔子的这种在遇到事情时的务实态度以及巧妙地让大象和河马都为自己的狂妄自大感到羞愧的办法。我没有看到小兔子的果断、勇敢是从哪里来的。

在《小毛驴》中，我们以为面对鳄鱼的“走开！不然我用尖利的牙齿咬碎你的脑袋！”说出“我长途旅行又饿又渴，来到了江边，喝几口水不碍你什么。”这是礼貌！当在面对狐狸的尖叫时小毛驴表现出的是软弱无力的争辩，他难过地走开，当再遭受到猫头鹰的驱赶时已经开始叹气，眼泪汪汪，很委屈的样子。我仿佛看到我们孩子的样子，我们的孩子就是这样，经过我们的“品德”教育，什么时候都牢记做个有礼貌的循规蹈矩的孩子，这就是我们眼中的好孩子，这就是我们想培养的合格的好孩子形象。事实上遇到事情时却象一颗弱不禁风的弱苗苗，没有丝毫自己的力量。而我们仿佛看到小兔子虽然人小，但在遇到事情时已经显露出内心所体现出来的精神力量和独立人格。文学所表现的往往是时代的缩影，任何一部文学作品包括儿童文学都是它时代的产物，作者身在那样的环境当中，人的心理特性不知不觉就被作家易感的笔触描绘到了作品当中。

在《小毛驴》中，我们可以看到我们总是习惯于教导。这个故事也不例外，它只不过用象征性的手法来代替了老师和父母的形象。梅花鹿、大象伯伯似是孩子的妈妈、似是孩子的爸爸，又似是孩子的老师，他们有语重心长的说教，又事实案例的引导方便孩子模仿和学习。我们以为勇敢的品质就是这样教育出来的。在我们的周围，无时不存在着这样的教导：“你今天上课要认真听讲呀！”“你要和小朋友友好相处呀！”“你刚刚告诉你不能打人的呢？你怎么又打人了？”我们以为我们不断地这样“教导”，其实就是说教，就是教育，我们常常纳闷的是，我们教育得也很多了，为什么孩子还没有变化甚至反而更变本加厉了呢？《小机灵鬼皮科的故事》中，并没有教育呀？孩子怎么可能是那样的呢？不可能！我们以为品质是教导出来的。事实上品质是熏陶出来并且通过在事实事件中的磨练渐渐沉淀在人身上的。

在《小毛驴》中，我们可以看到，小毛驴后来的勇敢就是，向鳄鱼扔尖利的大石头、猛踢狐狸一脚，并导致猫头鹰的讨好！小毛驴感觉很好，心情舒畅，于是勇敢者无敌，胜利就是这样靠自己得来的。可是小毛驴的行为又和鳄鱼、狐狸以及猫头鹰有什么区别呢？勇敢难道就是以同样的方式来对待对方？勇敢就意味着有勇气粗暴地攻击对方？勇敢就是在力量悬殊的人前敢于打斗？而胜利就意味着将对方赶跑、吓退？我们的思维常常是二维的，非此及彼，不是“是”就是“非”，不是“对”就是“错”，我们理解起“勇敢”来也用了这样片面、简单的思维方式，事实上勇敢作为人的一种品性来说，它是多元的。有些情况下低头也是一种勇敢；有些情况下离开也是一种勇敢；有些情况下妥协也是一种勇敢；有些情况下表现出冷静和智慧更是一种勇敢……

在《小机灵鬼皮科的故事》中，从小兔子一出场的状态就可以看出小兔子是开朗、阳光的，面对大象的恶狠狠他有一些不可思议，在力量悬殊的大象面前他选择了离开。但是他又遇到了力量同样悬殊的河马，面对河马的野蛮，他：“你的河岸，真不害臊！”他很愤怒。小兔子是个什么样的孩子呢？不管是遇到力量悬殊的大象选择离开还是在野蛮的河马想办法，我们看到一个一直有能力思考着的孩子，不仅能够保护自己，还能够用适宜的方式让别人来尊重自己。

在《小机灵鬼皮科的故事》中，小兔子面对庞大的大象和河马的欺负并没有害怕，他一开始是一副无辜、不理解的表情，当小兔子很快忘掉了和大象的不快（可以看得出小兔子有着乐观的生活态度）时，河马又来欺负他，他表现的不是害怕而是愤怒。机智、聪明的小兔子想到了办法来让大象和河马认清自己，注意是认清自己而不是伤害大象和河马。“我和你的力气一样大。”而不是“我比你的力气大。”当大象和河马认识到自己并不是力气最大的，羞愧的低下了头。其实大象和河马也是可爱的，当认识到自己不足的时候能够羞愧也是勇敢的一种。当河马和大象懂得以后，大象、河马、小兔子就彼此接受、彼此共享生活的地方了。

我还没有找到这两个故事写作的年代，如果让很多老师在这样的同类故事中选择，会为孩子选择哪一个故事呢？

文学作品常常熏陶了一代人，为什么那时大家不约而同地喜欢并盼望着打仗呢？究竟是什么原因让单纯的儿童产生了对战争的向往呢？我认为，是一本本像《鸡毛信》《红孩子》《小英雄雨来》一类的小人书；是一部部像《铁道游击队》《平原游击队》《小兵张嘎》一类的电影，这些东西表现出的革命英雄主义、浪漫主义以及游戏性质构成了我们向往战争、崇拜暴力的原因。（自《用思想点燃课堂》）为什么现在的孩子攻击性强，都喜欢奥特曼、机器猫，这些都源于我们给予了孩子这样一个环境和氛围，源于我们以为只要是动画就是适合孩子的、属于孩子的错误观念。作为幼年的孩子，他们还没有成熟的辨别能力，我们所给予的就是组成他们所要吸收的环境和氛围，我们会选择什么给他们呢？在《小机灵鬼皮科的故事》中，我感受到了兔子的乐观和从容、聪明和机智、宽容和善良，我也感受到了大象和河马的错事之后的羞愧，羞愧之后的接纳。我仿佛看到了生活中这样憨厚、可爱的孩子，我们要是能够象小兔子这样用巧妙的方法教育我们的孩子懂得道理，我们要是能够象小兔子这样乐观、宽容地对待犯错误的孩子，我们要是能够象大象和河马那样敢于羞愧，那么我们和我们孩子共有的世界，我们之间、我们的孩子之间可能会更美好。

在人生的起始阶段，一切都是在奠定最基本的物质，你会为孩子选择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