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价值的课堂

——《用思想点燃课堂》联想三

2008年11月3日星期一

按理在幼儿园，确实是不应该存在课堂这样的形式和概念的。幼儿园孩子对事物和周围世界的探索和发现依然还处在一个自然的状态当中，孩子天性中有对事物和环境的强烈欲望和好奇，孩子天性有内在的生长规则和秩序。幼儿园时期正是这些内在生长规则和秩序不断与外在环境磨合、融合的时期，幼儿园时期正是孩子自己通过和环境的认识、融合，逐渐形成完整内在自我的时期，它们是容不得任何扼杀和破坏的，尤其是外来的强制和压力。幼儿园应该是以自由探索的活动形式为主，教师只是在精心观察孩子状态时，根据孩子探究的情况给予适宜、积极的回应以协助孩子的探究和发现持续进展下去就可以了。理想中，每个孩子对事物的探究和发现应该都有个性化的兴趣点，所以集体讲解的时间应该是很少的，更多的集体时间应该主要是介绍和引领孩子到他们各自想要去的领域当中去。理想中，孩子们在各自探究发现的过程中，因为都在幼儿园这样一个环境当中，自然会发生交往和沟通，于是游戏由此产生。教师作为这样一个探索团体的一分子，应该有自己独到的探究和发现，于是会自然引领孩子一起去体会和感受，由此自然在活动中有了一部分集体活动。

而待孩子们已经有完整的内在自我时，才可以开始进入系统知识的学习和探索。可惜的是，课堂在我们的幼儿园还必须暂时存在，这是不可否认的（有很多人在作文章时，是不写课堂的，以为一写就小学化了，不写就不小学化了）。因为我们的师生比例、因为我们的环境条件、因为我们的师资质量……师生比例不容许一对一的进行个性化的积极回应；环境条件不足以提供孩子充分探索的材料、时间和空间；师资水平不足以了解孩子各年龄阶段的身心发展特点，并根据特点观察、分析和提供探索材料，不足以支持孩子游戏和探索的持续进展……

因此，现在的幼儿园也存在课堂，幼儿园教师还在上课。但是即使是上课，也是有更有价值一些的课。什么样的课才是对孩子来说有意义、有价值的课呢？

不确定的课堂才有可能是好课堂。我把“不确定的课堂才是好课堂”改为了“不确定的课堂才有可能是好课堂。”这是针对幼儿园当前的特有现象而言的。在公开课的比赛当中，一切都是预设好和确定了的，我们要做的就是让孩子的回答和反应一步步进入我们设好的套子当中。事实上孩子课堂上真实的思想和反应，孩子在上课时交流沟通中的状态我们无法一一预设，当我们让孩子处于一种自由、放松的课堂环境中时，课堂中就有了许多不可控制的东西，这就是不确定性。在佐藤学《静悄悄的革命》中，对课堂中孩子的“异向交往”有很详细的阐述，孩子们模糊的不确定的思想往往可能是最有价值的闪光点。而正因为有了不确定的表达，那么活动的环节过程也可能是不确定的，课堂思维的走向可能走向另一个与老师预设不同的思路上去，课堂中新的活动流程或更有意义、更有价值的活动可能就自然产生并进行了。这样的课堂才是原生态的、自然的。

在我看来，原生态的课堂（这样就必须蹲点幼儿园了）才是值得开放和教研的。但目前幼儿园所用的是整合课程，很多老师无法驾驭整合课程的内容，照本宣科，于是幼儿园原生态的课堂成了“不确定的课堂”了：教师对教材的分析和把握尤其是适宜性、可操作性等等是模糊的；因为对教材理解的模糊造成课堂和孩子启发引导的模糊；因为课堂老师自身理解内容的模糊造成课堂思维走向的肤浅和模糊；这些又造就一堂活动下来老师和孩子的脑海里一片糨糊。

于是就出现了只要孩子兴奋就以为是兴趣；只要孩子在课堂中随问随答就以为孩子充分发展了；只要让孩子小组讨论，就是以孩子为中心了。事实上，教师自身理解的模糊不清自然就造就了孩子理解的模糊不清（帕尔莫的《教学勇气》）。教师的理解肤浅、教师的见识少，没有对内容的全面占有，就谈不上对问题的讨论和深入的思考。比如绘本的选择，首先一定是建立在你对大量绘本的阅读和把握之上，要不然仅凭你片面的对一本绘本的感受来启发孩子，那只是坐井观天式的狭隘。而孩子没有对内容的清晰认识，麻木地进行所谓的小组讨论，也只是作“以孩子为中心”之秀。而且“以孩子为中心”本身也值得磋商，在探究和发现的旅程中，我们应该是要探究和发现的那个“伟大事物”（帕尔莫的《教学勇气》）为中心。

我常常觉得，在课堂的交流中，孩子的状态、空气弥漫的气息是怎么样的才更重要。孩子应该是完全放松的，能够轻松自由的表达自己的想法，哪怕是不完整的，哪怕是语无伦次的（这才体现的思维的特性）。空气中洋溢的应该是阳光的、轻松的感觉。而在教师启发和引领的过程中，孩子的状态应该是凝神静气的，孩子的思维感觉一定程度的窒息，使课堂产生了思维的张力。为了应对思想的挑战，孩子不得不凝神定气，全力以赴向老师树立的目标出击，从而最大限度地调动了孩子。当然这就需要教师能够提出有价值的、高质量的提问。

很多时候，一线老师很怕公开课的偏题，很怕内容领域的区分，更害怕被人说成小学化，很怕被别人评价为“以教师为中心”的一言堂。因为一旦偏题，一旦领域划分不清，一旦一言堂你的课就完了。这个时候常常是我最存疑惑的时候。我常常想象那个时代朱自清、闻一多等人的课堂，一定是充满激情的一言堂吧？在平常的活动中，也有很多时候自己讲地特别精彩，孩子听得全神贯注的时候，那种心情是舒畅而激动的，可我们知道这不可能在公开课当中体现。在一定的情况下，模式并不那么重要，作为教者，你是否有真正独到的见解，这是问题的核心。如果你自身有的是俗见庸识，满堂灌无异于是给孩子的灾难，倒不如发动孩子来讨论，也许还能产生思想灵性的火花；如果你对某个问题、某部作品 有深入的研究，为什么不能理直气壮地暂时充当一回“导师”、“舵手”的角色呢？真正的一堂好课，不一定是看有多少孩子参与发言，老师作了多少次启发，课堂气氛是否热烈，可能恰恰相反，所有的孩子都沉默了，都凝神定气地屏住了呼吸听老师讲，整个课堂鸦雀无声，地上即使掉一根针都听得到，这样的课堂也许更加出色。

领域也是如此。幼儿园在已经实施整合课程的情况下，依然还在强调领域的区分，其实还是分科思想做作怪。更有是教师自身根本不理解整合的内涵和意义。就拿表达来说，很多老师总是认为这是语言活动的任务，这和中小学教师的理解一样，中小学教师只有更胜一筹。事实上，孩子只有在各种有意义的经历和活动使用语言时，才能能动地交流并兴旺起来。若语文课堂没给孩子提供足以让起燃烧的环境，没有刺激起他对精神世界的强烈好奇，孩子就不会产生表达的欲望。没有表达欲望却为了配合老师的训练而进行的表达几乎是无效的。表达不是抽象的，不能脱离人的见解和思想而孤立存在。它在具体的情景中使用，也必须在具体的情景中培养。在幼儿园也是这样，孩子通常是在游戏和探索过程中学会流畅表达的，学会如何表达清楚自己想要表达的东西。可以在音乐活动中表达；可以在美术活动中表达；可以在科学活动中表达……所以，领域的划分还有意义吗？很多时候我们的思维走向应该是沿着对“伟大事物”的观察和探究前进，由于新的发现生成新的活动，在于是什么领域吗？当然不在乎，这才是活动的真正整合。活动最有价值的就是思想火花的交叉流通，最有价值的孩子在不断发现和探索的过程中独立思考能力和判断能力的不断发展。思考才是课堂的核心所在，没有思考的课堂是无效的课堂。

    在当前幼儿园，虽然已经实施整合课程，但实际上却是分科课程的内核，整合课程的外衣，换汤不换药而已。为什么呢？不是提倡整合吗？而且幼儿园的教材内容主题是可以自定自选的，可与中小学固定的教材不一样呀！原因有很多个方面：没有相应的环境条件和制度支持，真正的整合课程需要大量的教学材料、需要大量自由的时间（不能按照这样切割好的时间）和空间（不固定在课堂之内）。但更重要的还是教师自身没有这种思想理念的支撑；不能理解和把握真正的整合理念；没有根据孩子已有经验选择和设计主题内容的能力；没有广博的见识，没有自己独立的对社会、生活的思考，不能支撑起对孩子的引领，没有高质量的提问，不能够引发孩子高质量的对话和交流，不能让孩子有思考的欲望和能力，当然就不能在活动中生成更有价值的活动来。而孩子们缺少的就是思考有价值问题的机会，缺少的就是操作有价值探索和发现活动的机会。

所以，我们“确定”的公开课没有价值，我们“不确定”的常态课价值也稀散得很。不过这些现象可能都是在课程改革转型当中必然的现象、必经的过程吧！不过改革的根本还在于我们教师自身各方面素养的深造和提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