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还是渴望真实的

——《教学勇气》第七章

2008年5月28日星期三

读最后一章，想起佐藤学静悄悄的革命。制度是由每一个人构成的，当我们在功利竞争环境下被外部标准所驱策时，我们不能够静等制度的改变，而应该依靠教师从自己的心灵内部和同行之间的开放交流中吸纳优秀教学的根本源泉，在引导孩子、家长发挥心灵力量的联系网络中来推动制度的变革。正所谓水能载舟、水能覆舟，任何疏离于教师心灵能量发挥的教育改革或课程改革都不可能成功，任何教育改革或课程要想成功，唯一的出路是创造条件让教师在联系性教学活动中彰显自身生活的本质。

    我们从没有认识到自己的力量，我们总是静等着制度自己的改革，我们哪里知道制度就是我们怂恿而成的。正因为现在的功利竞争环境才更需要教师自身的觉醒和来自教师自身心灵的变革。也正是这样需要改革的环境之下才更体现出教师们有改革勇气的重要性。

    人的内心是渴望过真实心灵的生活的，渴望过心灵不分离的教育生活的。所以这样的教学生活才会最终得到肯定。我一直相信人总有一天不堪忍受自己分离的教育生活、直至突然间爆发的那一天。因为总有一天，极端的分离和割裂会令人难以忍受，当一个人不能将他的行动与内心生活和谐统一时，他就无法生存了。人必须找一个能使其站立于制度之外的坚实基础，找到他自身存在的根基，依靠这个根基，他可以更好的抵制组织的价值变成他的内在生命景观时所发生的扭曲。只要有足够的人用足够长的时间决定要过一种不分离生命的生活，最终就会产生社会和政治影响。但是这是为了自身认同和自身完整的目的而经过深思熟虑的个人决定。当我们决定不再作茧自缚的那一刻，我们从制度的压抑中解放出来，并获得对抗制度的力量。

    那选择不再分离生活的勇气，那凛然面对随之而来的惩罚的胆魄，都来自这样一个简单的信念：外部加诸于你的惩罚绝不会比你加诸于自己、自我贬低的惩罚更糟。

    这种静悄悄的革命大致是四个阶段的循环反复。首先是个人决定不再过分离的生活，为自己在制度之外寻找生活的中心。一开始过不分离的生活，确实会面对种种阻碍甚至排斥和伤害。书中告戒我们最好把自己的感情隐藏起来，因为一旦你让外人洞悉你的内心，他们可能会排斥甚至伤害你。所以你最好还是安分守己，保守你的秘密。这令我想起很多，想起开始萌芽尝试过这样一种生活的时候，和班上的孩子、和孩子的家长、和班上的配班老师甚至班上的保育员。和孩子进行黑白画教学，是我们尝试过这种生活的一个介入点和围绕的中心。因为真正的绘画就是一种心灵表达的方式和途径。自从试图过上那样一种生活——袒露自己心灵、自由表达的生活，就再也不想过那种分离自己的教育生活了。于是教育日记就成了宣泄自己心灵的一种方式，这样的叙事帮助自己更清晰的认识自己、思考自己并不断地反思自己、完善自己。当然也希望自己的心声能够引起周围人的共鸣，希望能够吸引到相知的朋友。

    心灵、灵魂的真实表达总是会感染别人，总是会得到别人内心的承认。教师是有能力在孩子、在家长、在你周围的人身上播下这种期望过“不再分离”生活的种子的。孩子虽然不会用明确的语言表达来表明自己，但是你从他们的眼神和情绪上体会到他们的喜悦；家长虽然不会有很专业的教育眼光来看待你，但他们会自然而然的尊重你支持你；你周围的人可能不会明目张胆地支持你，但他们会在心里默默地佩服你。

    一个人必须要让他不再分离地生活的决定被人们发现，这种近距离发现并不容易，因为它可能带来指责。但我相信这样的职责一定不是内心的真实声音，如果更多的老师认识到教师心灵的这一点，一定就有勇气来过自己的不再分离的教育生活的。这样这些志同道合的人才会自然而然聚集成一个共同体，互相肯定，增强尚且脆弱的信念。但是常常有一种“明哲保身”的人生信念无时不在侵毒着教师们的心灵。人们都怕“枪打出头鸟”，人们都害怕自己就是那只出头鸟。而我觉得很多人很想过不再分离的生活，但是是没有足够的能力来过不再分离的生活，因为他们甚至还不能够清晰的认识自我，不知道自己需要些什么，追求些什么。正因为不知道，所以想过也不知道该如何过。

    很是渴望有这样的一个团体，哪怕只是三五个志同道合的人！总觉得别人都是在小心翼翼地包裹着自己的心，无法接近！人们害怕被批判，尤其是女人那颗脆弱的心灵，似乎更容易受伤！没有有形无形的共同体，就更难有走向公众那一个阶段了！幼儿园似乎永远是随波逐流的从众之类了！

    即使有人的不分离的生活得到公众的肯定和认可，很多追随者也不是想追随过那种不分离的生活，很多人看到的只是那个最终的结果——肯定和认可。于是很多追随者模仿各种“不分离生活的人”的各种外在形式，比如记随笔、记日记，但往往这样的模仿和追随会令“不分离生活的人”更加痛苦。甚至令他们更加反感自己践行的这种外在形式。因为没有人真正认识到“不分离生活的人”的心灵，不关注他们内在的心灵精髓，不知道他们是想影响你们也过上和自己不分离的教育生活。
        就象书中所指的第四个阶段，温和的改变一旦制度化，就会倒退回旧体制，一个丑陋的陈旧世界。就象如今的教育随笔撰写、博客的建立成了一种制度和规定的时候，往往就开始变质、扭曲，于是又将成为下一次变革的形式。我觉得改革的最终结果，应该是各种形式的并存和接纳，每个人都有自己创造性的表现方式和表达形式。

    人们过不分离的生活，最高的奖赏就是来自自我——来自自我心灵深处的、体验这种不断发现、不断变化、不断变革的幸福和畅快。

    有时候很颓丧地寄希望于下一代，我可以引领我的孩子们在自己的生活中去发现、去探索，认识自己、懂得自己，主动为自己选择并有勇气为自己的选择而负责。我可以尝试和自己的家长坦诚相对，和他们一起探索适合各自孩子的教育对策，体验改变的快乐。或许我们的言行已经无形中影响了别人，而我们还不知道。我突然想起园内一次会议上领导所说的“群众领袖”，突然就有一种感觉，有更多的老师期望着真实，而说不定他们在某个私下的场合里正以某种真实的面目面对信任的朋友和同行。真希望更多的老师有勇气一起来过这样一种真实的教育生活，这样我们才可以互相打气，互相肯定，以获得坚持。

    书虽然是读完了，心灵却受到了激荡，心中再次获得了一种坚定！